Sunday, February 3, 2013

去年夏天过去了,后话

去年夏天七八月在中国呆了一个多月,一半时间在旅行。回来之后一边疲惫的倒时差,一边慢慢的写游记。中间想起旅行中某些不愉快的经历,很有点气愤。这点愤怒的小火苗突突突的烧着我,让我结结巴巴但是持续的的写着游记,一直写了七八篇,还是不够解气。我甚至想过再也不要回中国了。

中国有很多东西让我看不惯,我受不了北京的公路上人们开着三辆车平行的挤在两条车道的路上,还互相狠狠的按喇叭。我受不了站在人行道上非要跟开车的人比谁更狠,需要有不要命的决心才能过得了马路。我最受不了的是等我开车的时候,每个人都比我要狠,最后是我不上不下的开着车卡在人行道前,一点一点的挤过人行道。

我也很感慨中国大都市人的冷漠。有一天我要跑进停着的地铁,在站台上滑了一跤,狠狠的摔在水磨石地板上。赶地铁的人们轻巧的绕过我,接着走他们的路。等我爬起来一瘸一拐的走进车厢,没人理我。我自解尴尬,跟旁边的大娘说:“地太滑了”。大娘头一撇,给我来了一句:“你的鞋不好!” 我只好低下头在心里默默怀念美国。 记得上一次摔跤是在Lake Tahoe ,我狠狠的摔在了雪地上,当时好几个路过的人停下来问我有没有事,还有人帮我去几十米之外捡回我的滑雪板。那时候可没人说我的滑雪板不好。

最气愤的还不是这些,我最看不惯的是中国的像制度一样的等级和上部等级的人的道貌岸然。在新疆的时候好几次在餐馆里见到县领导, 镇领导们在饭桌上联络感情。大星期六的县领导们要放弃休息。不光是为了接待上级领导来视察基层,还要接待上级领导的亲戚和朋友来当地旅游,以及各种各样其他同级单位来旅游。我们碰上的一位县老爷大人一个中午要赶三个饭局,晚上还有会要开。让人不禁感慨在中国做官原来有这末多的迎来送往。但这样没有私人时间的生活,领导们看起来温和可亲的形象能够维持多久,又能够维持到那个层面上?

后来走到新疆的巴伦台镇,见识到了一个看起来道貌岸然的中年油胖子领导的阴暗的内心,当时觉得就像吃了死苍蝇一样的恶心。后来看到这两天关于中央编译局衣俊卿“满嘴马列经纶,满肚子男盗女娼“的新闻,我的恶心感又回来了。干脆就把那个死苍蝇吐出来,解剖一下,然后扔到垃圾堆里,就此放下。

死苍蝇事件有这样一个背景,我是后来才知道的。在中国的旅游景区,常常有导游司机提醒游客不要轻信陌生人的搭话,会被骗财骗色的。我后来听到一个包车司机讲的故事来提醒男性客人小心女骗子,才明白原来中国的游客对于陌生人是有深刻的警戒心的。包车司机的故事是这样的,包他车的是两个境况很好的企业家,他们要去某处景区骑马看日出。司机带着客人在饭店住下后,第二天早上其中一人身边多了一个陌生女人,据说是出来旅游丢了钱包和行李,没钱旅游也回不了家的。陌生女人是在饭店附近和企业家搭讪搭上的。企业家带着这个女人一起旅游了好几天,管吃管住管娱乐,最后还给了她钱回家。结果司机送这个女人去火车站,人家半路就下了车,又去找别人搭讪去了。

而我们呢,在美国的国家公园呆的多了,常常得到陌生人的善意问候和帮助,有时从他们的故事里得到启发,有时候被他们的幽默逗得哈哈大笑。我们喜欢陌生人。哪里想的起来中国的游客都是拿陌生人当骗子防着的?


当时我们在新疆中部的小镇巴伦台,巴伦台在两条国道的交叉,镇子里只有一条街,一个宾馆,数个客栈。天就快黑了,宾馆也满了。于是我跟老公分头行动,我去一家家的看客栈,他去给车加油。在一家客栈的大门口看见了一群人,像是机关组织的旅游团,有个中年胖子看着是他们的头。我和胖子的对话是这样的:


我:“你们是出来玩儿的?”

胖子:(警觉的) “你问这干嘛?”
我: (解释) “我刚才看你们在宾馆门口,现在又在这看见你们在这儿,想问问你们今天是不是就住在这儿了”。“我也在找地方住”。
胖子:(意味深长的笑)“这样啊,我们也算是有缘分,你今晚就跟我们一块住这儿吧。过了今晚上,咱们再看看咱们还有什么样的缘分。我住那个房间。。。”

这个对话听起来挺无辜的,油胖子说的话都是套话,没有任何内容可以指责他的话不合理。但是,我站在那里,看着他的眼神,他的身体语言,我可以发誓他不怀好意。结合雷政富,衣俊卿故事的背景,我把对话翻译如下:


我:这个陌生人看着挺有喜剧感的,跟他聊两句应该很有趣,顺便问问这个客栈怎么样。
油胖子:陌生女人来搭话了,警惕!司机说过啥来着?
我: 又是一个紧张的陌生人,一点幽默感都没有,算了算了,问问客栈怎么样就结了。告诉他我在找客栈,总该给点建议什么的吧?
油胖子:看着陌生女人灰头土脸的,肯定是要说没钱蹭吃蹭玩的女骗子。不过女骗子既然找上门来,肯定是我有气派。单位里不也老有女青年要傍我的吗。旅游路上还有要傍我的,倒是解闷那。说点话提醒提醒他,想傍我,也得能提供点什么吧?
我: 不对劲呢,好像调戏我呢,中国是这样调戏人的?稀罕!调戏女人还要女人主动?他哪儿来的优越感?谁他妈的要跟他有缘分呢?但他用这么文雅的词汇,我说什么呢,算了转身走吧,还有下一家客栈呢.
油胖子:这个女骗子怎么走了,可惜可惜,看着还将就,怎么连汉语都说不利落啊?


好了,死苍蝇吐出来了。我也开始计划今年夏天去云南香格里拉了。这回会碰到什么呢。。。